如果我也活在只有 1% 上榜率的世界，我撐得住嗎？

【覞傳媒 公益記者 徐宇德／專題觀察報導】

電影《萬萬沒想到》開場不到十分鐘，就讓我在電腦前沉默了很久。

不是因為劇情鋪陳多華麗，而是因為那份「太真實了」。

在印度，一百萬名學生報考大學，只有一萬人能成功上榜。男主角朋友的孩子，在成績公布前夜輾轉難眠，他不是不努力，而是太清楚——這張成績單，將會決定別人怎麼看他、父母怎麼看他，甚至他怎麼看自己。當落榜的結果出現，他腦中第一個浮現的不是「再試一次」，而是一句幾乎毀滅自我的話：「我的父母都是高知識分子，只有我沒有考上，我是一個失敗者。」
最後，他選擇跳樓。

▲在意別人怎麼看待自己而輾轉難眠/AI生成照片

如果你看到這裡有一瞬間心口發緊，請先不要急著滑走。
因為我也是。

身為一名大學生，那一幕讓我不由自主地回到自己的過去。大學以前，我的世界只有四個地方：家裡、學校、補習班、圖書館。為了繁星、為了學測，我幾乎把所有生活都押在成績上。考完試後，並沒有如想像中鬆一口氣，反而每天都在焦慮——如果我考差了怎麼辦？成績不好，我要怎麼面對朋友？怎麼面對自己？

更諷刺的是，在班上成績越前段，內心的不安反而越大。因為越害怕被超越，越害怕「輸」這件事。那時候的我，早已不知不覺把「分數」和「成功」、「價值」、「被肯定」畫上了等號。

▲為了成績考更好，不斷給自己上壓力/AI生成照片

如果你也曾因為成績而否定過自己，那你不是一個人。

我曾經想過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假設：如果把當時的我，丟進電影中那個只有百分之一錄取率的社會，我現在還能坐在大學教室裡嗎？還是，我也會開始懷疑「是不是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失敗」？
那接下來我會做出什麼選擇？老實說，我真的不敢保證。

當故事的情緒慢慢沉澱，我也試著切換到另一個角度——一個愛讀書、相信理性思考的人。成績本身真的是問題嗎？或許不是。真正該被檢視的，是我們為什麼如此急著把「分數好」直接翻譯成「人生成功」。

我們給了高分獎勵，卻很少教孩子：失敗可以得到什麼。
我們教會他們競爭，卻沒教會他們如何在輸的時候，仍然保有尊嚴與希望。於是，當真正跌倒的那一天來臨，他們只剩下自責，卻不知道該如何站起來。

也許問題從來不是「孩子不夠努力」，而是「我們給了太單一的成功定義」。

▲人生不是得到就是學到/AI生成照片

站在一個仍在學習的大學生立場，我沒有標準答案，但我開始對這個社會有了更多疑問——也想把這些疑問，留給正在閱讀的你：

1. 如果成績只是其中一種能力，為什麼我們卻讓它成為評價一個人的全部？

2. 當孩子失敗時，我們給他的，是重新出發的工具，還是無形的羞愧感？

3. 如果今天沒有考試與排名，我們是否還知道自己真正擅長、熱愛的是什麼？

願意把文章看到這裡的人，本身就已經在思考「成功」的另一種可能。

也許，好的未來不該只存在於成績單上。當我們願意承認「我不只是分數」，那一刻，人生才真正開始有了選擇。而這個選擇，或許比任何一次考試，都來得重要。